第29章 漠北春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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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寿宫的海棠花瓣飘落在窗台上，甄嬛正对着漠北商道的账目出神——自西域通商开通后，漠北商道的税额三月内翻了一倍，账册上“商旅云集，牛羊满道”的批注，让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弛。槿汐捧着刚煎好的杏仁酪进来，瓷碗沿凝着细雾：“娘娘，萨将军从漠北送来消息，说索伦部的小首领巴图尔，带着部落的孩子们来京城了，想看看您和胧月公主，还带来了漠北的新茶。”

“巴图尔？”甄嬛抬眸，想起去年在归化城，那个总跟在巴图身后、拿着木剑喊着要“打罗刹”的小男孩。她笑着放下账册，“快请他们到御花园的澄瑞亭，再让人把胧月叫来——她定是想跟漠北的孩子们一起放风筝。”

御花园里，海棠开得正盛。胧月穿着鹅黄色宫装，抱着雄鹰风筝跑过来，看到巴图尔领着五六个漠北孩童站在亭下，立刻停下脚步，小声问甄嬛：“额娘，那些就是漠北的小朋友吗？他们会不会听不懂我说的话呀？”

“不会的。”甄嬛蹲下身，帮女儿理好风筝线，“巴图尔会说汉话，你可以跟他一起放风筝，还可以教他们吹兽骨哨。”

胧月点点头，鼓起勇气走到巴图尔面前，举起兽骨哨：“我叫胧月，你会吹这个吗？额娘说，这哨子能召唤雄鹰。”

巴图尔眼睛一亮，接过哨子吹了一声，清脆的哨音掠过花丛，引得远处的麻雀扑棱棱飞起。“我会！在漠北，我们用这个哨子召唤羊群！”他从怀里掏出个木雕雄鹰，递给胧月，“这个送给你，是我用松木雕的，跟你风筝上的雄鹰一样。”

孩子们很快熟络起来，有的追着风筝跑，有的坐在亭下分享点心——漠北的奶疙瘩、京城的豌豆黄，摆了满满一桌子。甄嬛看着眼前的景象，心中暖意渐生，却突然注意到巴图尔的神色有些落寞，不像其他孩子那样雀跃。

她走过去，递给他一块豌豆黄：“巴图尔，怎么不跟大家一起玩？是不是想家了？”

巴图尔咬了咬嘴唇，小声道：“不是想家，是担心部落的羊——去年冬天雪大，好多羊都冻死了，阿爸说，要是今年夏天再不下雨，草原上的草就会枯死，我们就没东西吃了。”

甄嬛心中一沉。漠北草原靠天吃饭，若真遇大旱，不仅索伦部，喀尔喀、鄂尔多斯等部落都会受影响，甚至可能引发部落迁徙，打乱漠北的安稳格局。她刚要细问，萨木尔就匆匆赶来，神色凝重：“娘娘，漠北驿站送来急报，说草原已经两个月没下雨了，鄂尔多斯部的牧民已经开始往归化城迁徙，担心引发冲突。”

“迁徙冲突……”甄嬛指尖捏紧了帕子，“萨将军，你立刻赶回漠北，组织绿营兵帮牧民搭建临时帐篷，再从京郊粮仓调五万石粮食，送往归化城，先解燃眉之急。另外，让理藩院派懂水利的官员，去漠北勘察水源，看看能不能挖井引水。”

萨木尔躬身领命：“末将这就去办！只是鄂尔多斯部与喀尔喀部素有摩擦，若牧民迁徙时起了争执，怕是不好收场。”

“我随你一起去漠北。”甄嬛果断道，“巴图首领和鄂尔多将军都认得我，我去了，也能帮着调解部落矛盾。”

胧月听到这话，立刻跑过来，拉着甄嬛的衣角：“额娘，我也要去漠北！我可以跟巴图尔一起，帮牧民放羊，还可以吹哨子召唤雄鹰，让雄鹰带来雨水！”

甄嬛蹲下身，摸了摸女儿的头：“漠北现在很辛苦，可能没有京城舒服，你不怕吗？”

“不怕！”胧月用力点头，举起手中的木雕雄鹰，“我有雄鹰保护，还能帮额娘做事，才不怕辛苦！”

甄嬛心中一暖，点头应下。端妃听说此事，主动提出留守京城，打理后宫事务：“妹妹放心，京城有我和欣嫔盯着，绝不会出乱子。漠北天气恶劣，你和胧月一定要多带些御寒的衣物，温太医配的防暑药也别忘了带。”

次日清晨，甄嬛带着胧月、萨木尔，还有水利官员和五万石粮食，启程前往漠北。马车行至归化城时，远远就看到城外搭满了临时帐篷，牧民们牵着牛羊，脸上满是焦虑。鄂尔多正带着绿营兵维持秩序，见甄嬛到来，连忙上前：“娘娘，您可来了！鄂尔多斯部的牧民已经到了，喀尔喀部的人担心他们抢水草，已经在草原边缘对峙起来，再不下雨，怕是要打起来了！”

甄嬛立刻让人将粮食分给牧民，自己则带着巴图尔，赶往草原边缘。对峙的两拨牧民各持棍棒，怒目相视，巴图首领和鄂尔多斯部首领正站在中间，试图调解，却没什么效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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